首页 >> 专题专栏 >> 百年相册 >> 正文
师者|潘懋元:师之楷模
发布时间:2021年04月28日 来源:教育研究院

师之楷模

教育研究院 陈斌

百年逐梦,匠心育人。在娱乐天地平台,有这样一位教师,他始终秉持“知无央”的科学精神,厚植“爱无疆”的人文情怀,以“板凳敢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为人生信条。他育人至诚,问道至真,为人至善,在言传身教中践行“一位好老师”的“理想信念、道德情操、扎实学问、仁爱之心”,为推动中国高等教育学科繁荣发展和培养高等教育专门人才,孜孜以求,砥砺前行。他胸怀教育报国之志,筚路蓝缕,成为中国高等教育研究事业的一面精神旗帜。他就是潘懋元先生。2014年9月,潘先生当选为“全国教书育人楷模”,在人民大会堂受到习近平总书记的亲切接见。

2014年9月9日,潘懋元参加全国教育系统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表彰大会,受到习近平总书记接见

育人至诚

少年时期的潘先生受其兄长影响,酷爱文学,积攒了深厚的文学功底,13岁就在《汕头市民日报》发表了他的处女作——《戏剧的宣传性》。正当他朝着热血文学青年方向前行之际,一次特殊的教学经历却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据潘先生回忆,“第一次上课的经历终生难忘,那是一次失败的课。事先,我花了很多心思认真备课,结果到上课那天,一上讲台就紧张,才讲了十几分钟,就将备课的内容全部讲完了,再也不知道讲什么好。”这次特殊经历之后,潘先生决定自学教育学,希望掌握教育学理论和研究教学方法。他找来了庄泽宣的《教育概论》,但由于内容晦涩难懂,难窥其堂奥。潘先生意识到,要真正懂得教育,成为教师,没有专业的指导是不行的。

在兄长朋友的介绍下,潘先生以插班生身份进入当地一所私立中学即将停办的师范科(当时的政策,师范都应是公立的)念高二。在这里,潘先生第一次系统学习了教育学、教学法和教育心理学等课程。尽管当时念师范是免收学费的,但为了贴补杂费和生活费,潘先生高中时期一边给报刊写稿子,一边在夜校兼课。潘先生从大二开始继续在小学、中学兼职授课,到大学毕业时已是一所中学的教务主任,积累了丰富的教学经验。

潘懋元(左二)与施蛰存(中)等师生合影留念

在86年的从教生涯生中,潘先生始终认为,作为一名教师最重要的是要相信并善于激发学生的潜力,培养学生超越现实的思考能力和高尚的道德信念。潘先生在数十年教学实践基础上总结提出了“学习—研究—教学”的教学方法:学生首先自学教材,并围绕感兴趣的话题进行系统研究,然后向师生讲授研究发现。该教学法是对研究生培养中教与学关系最好的诠释:师生之间互相讨论,相互问难质疑,体现了中国传统书院融洽的师生关系,教师乐教、学生好学的氛围浑然天成。

潘先生一直强调,对于研究生培养而言,学术活动往往比课程学习更重要。在潘先生推动下,娱乐天地平台教育研究院专门建立了学术例会制度。通常每周一上午全院师生不安排其他活动,由本院师生或校外学者作学术报告。潘先生每次都会提前阅读相关材料,而他的点评往往成为与会者最大的期待。无论是刮风下雨或酷暑难耐,潘先生总会准时出现在院学术报告厅,专心听报告,认真做笔记,热情参与讨论,这一习惯坚持至今,但改为在网上参加。

潘先生在教学过程中始终坚持高标准、严要求。潘先生的课程一般集中在秋季学期,因此每年暑期都在家中备课。潘先生每次备课都会全面梳理过去一年高等教育领域重要的政策议题或研究成果,并有针对性地补充到讲义中。备课不仅“备内容”,还要“备学生”。每学期开始前,潘先生都会专门给我打电话要一份博士新生的基本信息。针对不同基础和背景的学生,进行有针对性的备课。潘先生授课语言简练,逻辑严密,生动形象,极富启发性。潘先生根据多年的观察发现,学术型博士生阅读广泛,基础较为扎实,但大多不爱发言,也怯于表达;专业型博士生工作经验丰富,喜欢侃侃而谈,但总是限于工作经验,缺少理论深度。因此,他总是鼓励学术型博士生踊跃发言,大胆分享自己的观点,但要理论联系实际;相反,对于专业型博士生却要“约法三章”:不得超时、不得只谈经验、不得过于发散,要求实际联系理论。

潘先生对学生的“严”贯穿于教学全过程。无论是题目的拟定、报告的呈现、论文的撰写,潘先生都会悉心指导,对于选题不合理、准备不充分或数据存在不实等情况,潘先生都会提出严厉批评。一次,某位博士生汇报结束,潘先生发现该同学报告中同一数据反复出现三次,前后却不一致,便有意让在座的博士生先试着找出问题,结果无一人发现。大家对潘先生的严谨细致无不深感钦佩。此外,潘先生在长汀时期受萨本栋校长影响,养成了极强的时间观念,他每次上课都会提前15分到教室,也从不允许学生上课迟到。

当然,潘先生的“严”中也透露着“爱”。尽管年事已高,潘先生对教学事务总是亲力亲为,亲自把关。他认为,只有全程参与学生的学习过程,才能全面了解学生,才能有针对性地施教,才能充分发掘学生的潜质。潘先生每年都要亲自批改学生的课程作业,字数累计多达50多万字,且并非走马观花,而是对每篇论文的总体思路、研究方法、论证逻辑以及文字表达等各方面进行细致修改。潘先生会对论文的精辟见解和创新之处给予充分肯定,对于质量较高的论文还会“开小灶”,进行“一对一指导”。

潘先生对于学生的爱是全面而细致的。每周六举行的家庭学术沙龙最早就是为了集中解答学生的疑惑,潘先生还借此机会改善学生的伙食。潘先生的学术沙龙迄今已举行了近800次,绝大多数参加过学术沙龙的人都深受启发,获益良多。正如我院2007级博士生、娱乐天地平台档案馆馆长石慧霞写道,“沙龙使我把大学行政工作与学术思考结合起来,用思考的方式来看待工作和生活,用交流的方式达成精神自洽和和解共识。”在整个沙龙过程中,大家“各言尔志”,思绪看似在高空翱翔的风筝,随意飘荡,其背后却始终有一根绳索在牵引着,而潘先生就是那位“放风筝的人”。

教之道在“渡”,学之道在“悟”。潘先生用热情和心血巧渡诸生,他独特的人才培养理念与独创的教育教学方法造就了一大批优秀的高等教育研究与领导管理人才。潘先生指导的学生几乎都会说,“做先生的学生,很幸福”。潘先生也始终相信,“教师是最能给人带来幸福感的职业”。正如潘先生在“九十感言”中写道,“我于十五岁时就在家乡的一所私立小学当教师。1935年至今,对我来说,不是一条虚线,而是一条教师生活绵延不绝的实线。……学生既是我的教育对象,也是我的精神支柱和生活源泉”。

潘懋元与2020级Ed.D.博士生课后合影

问道至真

青年时期打下的深厚学术基础和独特的社会阅历让潘先生独具慧眼,使他看问题看得更远、更准。20世纪50年代,潘先生就敏锐地意识到,普通教育学理论无法全面解决高等教育面临的诸多难题,他率先提出“我们不能把大学生当作小学生来教”的论断,并于1957年在《学术论坛》上发表了《高等专业教育问题在教育学上的重要地位》一文。该文从智能教育、大学生身心发展和社会经验的特殊性等方面区分了高等教育与普通教育的不同,进而倡议建立一门“高等教育学”。该文被学界公认为是倡建高等教育学学科的开山之作。潘先生拨开迷雾,手掌明灯,以远见卓识和创新胆识给破冰初启的高等教育学界带来了一声巨响。只是不久后,倡建高等教育学学科的呼声很快被淹没,潘先生建立高等教育学的梦想随之被“雪藏”了21年之久。

正当科学的春天到来之际,潘先生在《光明日报》上撰写题为《开展高等教育理论的研究》的文章,再次呼吁和大力倡导开展高等教育理论研究,建立高等教育学新学科,由此开启了逐步开展和深化中国高等教育研究的崭新篇章。1978年5月,潘先生创办全国第一个高等教育研究机构——娱乐天地平台高等学校教育研究室,标志着高等教育研究在中国正式成为一个专门的研究领域。潘先生朝乾夕惕,披坚执锐,精心擘画了研究机构未来22年(1978-2000年)的发展战略规划,为研究机构接续发展指明了方向。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竞放春满园”。潘先生为中国高等教育学科的建设与发展投入了巨大心血,做出了诸多开创性和引领性贡献,其功卓著,其德崭然,被誉为“高教泰斗”“学界楷模”。潘先生以高境界的自我和创造性劳动,兢业勤恳,踔厉奋发,推动高等教育研究事业勇毅前行。数十年来,潘先生始终扛鼎高等教育学科理论大旗,直面高等教育现实难题。潘先生提出的“教育内外部关系规律”为中国高等教育学科建设和高等教育事业发展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根据笔者有限的观察,潘先生的治学之道大致可概括为五个方面:勤于阅读,善于思考,笔耕不辍,扎根实际,敢为人先。

勤于阅读。潘先生勤于读书的习惯始于中学时期在汕头市图书馆“押钱借书”的经历:每次押一块钱,借两三本书,过几天将书还回去,再续借两三本,如此往复。“三更有梦书当枕”。数十年来,读书成了潘先生生活的必需和享受。潘先生每次出差时包里都会随身带着《新华文摘》、《中短篇小说》、《炎黄春秋》等杂志,便于随时取阅。记得旅途最长的一次是2013年陪潘先生坐动车去武汉开会,6个多小时的车程,除了短暂的午饭时间潘先生基本都在看书。由于动车座位与小桌板之间间隔太远,潘先生几乎全程拿着放大镜。如今,潘先生家除了一间简单的卧室外,其余空间几乎全部“奉献”给了他一生挚爱的书籍。

善于思考。潘先生无论是参与课堂讨论、学术会议,或是读书看报,都会像“学生”一样认真记笔记,虚心求教。潘先生每一次发言总能一语中的,给人一种醍醐灌顶之感,而这正是他深入思考的结晶。潘先生善于思考源于他始终对于学术、生活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记得有几次陪潘先生坐汽车从厦门去福州开会,潘先生每次都会不时地观察沿途的风景,而且每次都有新的发现,“这栋楼好像上次来的时候没有的嘛”,“这次来好像比上次快了很多啊”。

笔耕不辍。每当我去拜访潘先生,潘先生总是在书房伏案工作——“爬格子”。潘先生曾言,他早些年几乎每天都能爬8000多个格子,乃至更多。后来由于医生多次嘱咐一天不宜工作太久,“爬格子”的速度才慢下来,却从未停歇。印象最深的是他所草拟的“关于高等教育学科建设的反思”一文,密密麻麻写了35页,字数多达两万余字。如今,尽管年事已高,潘先生每年都有论文发表。潘先生数十年笔耕不辍,迄今已发表各类著述多达600多篇,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了《潘懋元文集》(一版和再版)。正如潘先生的长子、娱乐天地平台原常务副校长潘世墨所言,“先生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是勤奋上进、自爱自律。这两三年先生出门少了,在家里不外是三种状态,在书房看报、写文章,在客厅与客人、学生交谈,在寝室小憩、闭目养神”。

扎根实际。潘先生坚信学术乃天下之公器,高等教育学非庙堂之学,而是一门应用性社会科学,主张走出书斋,直面教育实践,在“田间地头”把脉中国高等教育现实问题。潘先生每年都会利用外出讲学的机会拜访当地高校。2014年,笔者陪同潘先生前往北京、上海、湖北、湖南、四川、广东、浙江、广西等十余个省市数十所高校进行实地调研。从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潘先生每年都会带领新一届博士生赴一所高校开展为期一周(有时长达半个多月)的专题实践调研。其要义在于研究生从一个现实问题出发,选择合适的研究案例,自行设计研究问题与调研方案,并深入实地调研,以增进对高等研究问题的认知。记得多年前,潘先生在给一位毕业生的临别赠言中写道,“没有理论引导的实践是盲目的,缺乏实践基础的理论是苍白的,要在理论与实践的结合上下功夫。”

敢为人先。潘先生思想活跃、与时偕行、追求卓越,坚持问题导向,把握时代脉搏,倡导要时刻了解和密切关注中国高等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动向,提出紧扣现实而又具有前瞻意义的理论阐释和因应策略。2020年,潘先生在百岁寿诞之际发表的“新时代中国高等教育改革与发展:今天、明天与后天”一文中指出,机器人拥有大数据和高速度的优势,是自然人无法媲美的。如果机器人的行为不受约束,其后果难以设想。因此,高等教育既要培养自然人成为创新创业的专门人才,也要培养机器人的伦理道德思想和法律知识,使之成为智慧人。当我协助先生整理这篇发言稿时,文中出现了“机器行为学”这一陌生概念,为核实原文,我四处查阅资料而未果,最后只得打电话向先生求教。先生告诉我这个概念是在《Nature》最新一期杂志上看到的,挂了电话我赶紧上《Nature》官网下载,果不其然。2020年7月,当教育部公布“交叉学科”作为第十四个学科门类正式纳入国家学科专业目录时,潘先生敏锐地意识到这对于高等教育学科发展而言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我还协助潘先生撰写“论作为交叉学科的高等教育学”一文,并发表于《高等教育研究》2021年第4期,为高等教育学成为交叉学科提供了重要理论支撑。

1999年2月22日,英国赫尔大学校长第尔克斯为潘懋元授予名誉博士学位

潘先生为学的过人之处主要并非知识本身,而是他独到的获取知识、处理知识、表达知识的思维方式与方法,以及判断自己和他人是否真正掌握了知识的标准——能够深入浅出、准确无误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并且能够达到雅俗共赏的效果。国际著名教育学者Ruth Hayhoe教授曾多次采访潘先生,她在《思想肖像》中谈及潘先生时写道,“是什么使这位来自贫苦家庭的谦谦君子,保持着发展一个新学科的热忱和忠诚,50年从不言悔?”“他可能从没掌握过一门外语,在数学和自然科学中也并没有很高的造诣,但在他早期教育中,首先学会了怎样做人,同时也学会了用汉语表达自己的思想,最后,他学会了把从各处学来的有用知识融入他学生时代形成的知识框架中”。

为人至善

“壮志托天地,虚怀贯古今”。潘先生一生勤学善思、塑形铸魂,对待生活始终褒有一颗豁达的胸怀,乐观对待生活中的人与事。即使在“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的艰难时刻,他也没有怨怼、消沉,仍以一颗豁达、宽容、超脱的心态砥砺前行。

潘先生总是时常记挂昔日一起共事的朋友。他多年来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逢新春佳节都会从超市买来一沓明信片,然后在上面给每一位好友手写祝福语,并嘱咐我尽快寄出。潘先生迄今仍和多位昔日好友保持着通信联系。有个故事值得一提,潘先生一直同他的昔日同窗、同乡兼室友黄本营老先生保持通信往来,但2013年却突然失去了联系。潘先生多次跟我提及此事并想回汕头登门拜访。2013年的最后一天,潘先生利用在汕头大学参会之际想去拜访黄老先生。我们去了之后才知道,对方电话一直没人接,留下的地址也是错的。潘先生当时很是着急,我们就根据地址挨家挨户地问。后来四处打听才知道对方搬家了,幸好还在一个大院。当我们陪同潘先生来到黄老先生家时,对方正好在家,只是去年因发生两次车祸导致腿脚不便。我担心老先生听力不好,便略微大声地向对方介绍说,“这位是来自娱乐天地平台的潘懋元先生”。可能黄老先生只听见了他熟悉的母校“娱乐天地平台”四个字,他连声问道,“你们是来自娱乐天地平台的啊,那你们认识潘懋元吗?”站在一旁的潘先生立即答道,“我就是!”当两位70多年前曾在长汀一起读书的昔日同窗再度相逢时,彼此久久地注视着对方,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潘先生落泪。

作为一名老师,潘先生心中始终装着学生,无论是在学或是毕业,功成名就或是默默无闻。先生不仅关心学生的学习,对学生的工作、生活同样事无巨细。记得早年有位青岛的师兄读书期间妻子生孩子,潘先生当时正好在青岛讲学,他得知后就和同行的别敦荣老师带了一包新生儿的小衣服和包袱专程去医院看望一家三口。去年,我院一位博士生在即将毕业之际家庭突发变故,潘先生知晓后专门把他请到家中,了解具体情况,并为他找工作牵线搭桥,临别时还给了他一笔路费。潘先生对待学生的爱是持久而深沉的。潘先生指导过的硕博士生多达数百人,但他对已毕业学生的名字、家庭情况和发展近况如数家珍。对于多年没有联系或许久没有消息的学生,他还会亲自打电话询问近况。最近,潘先生由于很少听到一位已毕业多年学生的消息,就专门去电咨询近况。更为可贵的是,潘先生总能以得体的方式表达对学生的关爱。据2003级博士生、广州大学教育学院院长刘晖教授回忆,“一次先生带博士生去外出调研,博士生徒步前行,潘先生乘车后至。待我们进入校园主道,潘先生的车也正好抵达大门。车在我们队伍后面缓缓而行。后问同车的张祥明老师原因,答:‘先生嘱咐司机(万老师)一定要慢行,与学生同步到达,否则我们先到,学校领导围拢关照我们,就会将后面的学生们冷落了’”。潘先生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就是他给学院预留一笔数额不小的款子,用于资助那些遭遇突发状况的贫困学生,以应对燃眉之急。

潘先生对晚辈的请求,无论是受邀讲学,为新书作序,或是课题研讨,只要时间允许都会“有求必应”。记得多年前教育研究院有位博士生毕业论文是关于中国近代大学本科毕业论文的研究,其中需要做案例研究,该博士生想访谈潘先生当年撰写本科毕业论文的具体情形,他欣然应允。在访谈中,潘先生不仅为对方提供了宝贵的论文素材,还找出不少当年学习的材料供其参考。之后,潘先生还不辞辛劳,从百忙中抽空参加了该生的论文答辩,并提出了富有启发性的建议。

潘先生不仅关心本院师生的发展,还心系本校乃至全国青年学子的成长。潘先生时常会收到一些素不相识青年的书信或邮件,无论是学术探讨,还是考学咨询,潘先生总会及时逐一回复,并给予恰当的建议。1988年,当娱乐天地平台学生社团未来社主办的《创造未来》创刊时邀请潘先生题词,潘先生当即应允,并写道,“大学既是传递人类文化的学府,也是创造未来文化的竞技场。只有以未来为价值取向,才能更好地选择人类文化的精华;只有掌握人类文化的宝藏,才能更好地面向未来的挑战”。2015年,由中国高等教育学会主办的博士生学术论坛在宁波举行。潘先生白天参加了一天的学者论坛,傍晚时分身体已略有不适,我们多次劝他回房休息,但他执意要参加当晚的博士生论坛。大家见到仰慕已久的潘先生,热情高涨,会后纷纷要求合影,潘先生尽管很疲惫却仍旧来者不拒。

潘懋元与教育部、部分省市和高校的专家学者合影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作为一位灵心慧眼、元气淋漓的世纪老人,潘先生在教书育人中抱诚守真、茹古涵今,在科学研究中通幽洞微、钩深致远。他是中国百年教育的亲历者与见证人,是中国百年教育的活教材与探照灯。正如1995级博士生、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司长吴岩所言,“我眼中的潘先生:对于国家来讲,他是一位杰出的当代社会科学家!对教育来讲,他是一位享誉世界的当代教育家!对我本人来讲,他是影响我一生的经师人师恩师。”

教育的真谛是什么?是努力发现并尊重学生的“个体价值”, 是在学生心中种下更多善的种子,是始终致力于激发学生的创造力。俄国教育家乌申斯基曾言,“教师个人的范例,对于青年人的心灵,是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替代的最有用的阳光。”“万里长空怀远志,一池明月照雄心。”潘先生一生尊重知识,尊敬老师,爱护学生,终身致力于高等教育研究事业,其志甚坚,其情尤挚。衷心祝愿如今仍活跃于教学科研第一线的潘先生在新百年的教育征程上身体康泰、乐育英才、寿比南山、海屋添筹!

【人物名片】潘懋元,1945年毕业于娱乐天地平台教育系,1951-1952年先后在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进修。1935年任小学兼课教师,1943年以勤工俭学任中学兼课教师和教务主任,1946年任娱乐天地平台教育系助教并兼任附属小学校长,1962年任娱乐天地平台教务处处长,1964年借调教育部工作,1978年任娱乐天地平台副校长,1982年任国务院学位委员会评议组召集人,1984年任娱乐天地平台顾问,兼任娱乐天地平台高教所所长,1993年改任名誉所长,2000年任教育部重点研究基地——娱乐天地平台高等教育发展研究中心名誉主任,2004年任娱乐天地平台教育研究院名誉院长。因教学科研贡献卓著,获得高校、政府和社会机构各种奖励无数。因教育教学工作成就斐然,获国家优秀教学成果奖一等奖、二等奖,获评“全国教书育人楷模”、“改革开放30年中国教育风云人物”、“中国杰出人文社会科学家”、“当代教育名家”、“福建省杰出人民教师”等荣誉称号,多次获得全国普通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一等奖,被中国高等教育学会授予“高等教育科学研究特别贡献奖”。

【责任编辑:谢晨馨】